凌晨四點半,我在一片冷酷的漆黑中醒來
在棉被加上睡袋包成的暖烘烘床包裡穿好所有的衣服,然後數到三跳下床準備出門
昨天睡前將所有的窗簾拉開,窗戶上都是霧氣
伸手一撥想把水珠撥掉,才發現那不是霧而是霜
黏在玻璃上,動也動不小
把臉貼到玻璃死命望向窗外的大山
黑濛濛的夜色裡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山頂白雪的反光
沒有雲氣的天空一片潔淨,但看久了不知為什麼有股可怖的寧靜感
窗外的地上也是一片潔白,下雪了嗎下雪了嗎,我興奮地想著
這輩子還沒遇過雪,雖然冷但還是希望有
沒有,當我走出門外才發現,那是月光在結霜的石板上的映射
很冷,超級冷,冷到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就走吧,走一走會慢慢暖起來的
今天要在5:45之前趕到Poon Hill,才能親眼目睹大山在第一道曙光下慢慢亮起來的美麗
我戴著頭燈,邊喘著氣邊往上爬
Santu和我都沒有多說,上坡很抖,天氣很冷,大口呼吸的肺被冰冷的空氣刺開
脹地一個一個肺泡很難受
但只要一停下來休息,馬上暖起來的體溫又會回到原本的水平
咬緊牙,慢慢繼續走
當Poon Hill 3210m的牌子出現在眼前,我也已經出汗到把帽子啊手套圍巾一個一個拿下
太陽還沒有升起,但日出前的晨曦已經將天空點亮
沒有雲,沒有霧,一片美景在眼前展開
這是此行看見的最高峰,8125m
很近很近,彷彿是下個山再上山就會到達的地方
過了不久,Vivi, Steve, Brett和偉郁也都上來了
很冷很冷的清晨,又把剛剛拿下的圍巾帽子一個一個穿戴回去,冷啊
Santu端來了一杯熱奶茶,十分貼心
上山的遊客很多,等太陽出來後大家就紛紛下山
但我捨不得離開,雖然沒有多好的相機
但我想要用自己的眼睛,記住這一切,一輩子忘不了的一切
這是第一道曙光
正中間就是 Annapurna south,右邊小小分岔的山頂,就是Fishtail mountain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妳
和Vivi Brett在山上玩鬧了一番之後,大家留下大合照
終於在山頂都沒有人之後,我們也接續著下山
回到房間收拾好行李之後,又對窗外是一陣流連忘返
要怎麼帶走,這坐在床上就可看見的小小風景呢?
背上了行囊,我頻頻回頭望
大山組成的國度,我終於見到尼泊爾引以為傲的一小部分
縱使這樣一小部分,就足以使我激動落淚
繼續走山的行程,天氣在日光已經照滿整片大地之際,仍舊一樣的冰凍
水氣不夠,不會下雪
但地上滿滿都是踩上去後輕輕碎去的冰霜
沒有聲音,只有一步一步冰塊細細的爆裂聲
以及我斷斷續續,總是停下來回頭的腳步聲
走著走著,又和Santu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看見水牛走過,他說不吃牛的印度教,是可以吃水牛的
"Just like I gave you yesterday!!"
"????"我昨天有吃水牛嗎
靈光一現,原來我昨天怎麼聽都聽不懂,以為是蝴蝶肉的papilo,其實是buffalo
..................................
有鑑於昨天的低血糖,今天Santu沒再讓我過了中午才吃飯
十二點多,我們就在遇上的一家小攤子吃飯
他又從地上拿起了幾塊不知什麼的東西要我吃掉
原來是大黃瓜乾,完全曬乾之後還頗有滋味
點了一份炒麵來吃,Santu問我想不想吃青菜
聽了眼睛都亮起來了,原來在這裡也有綠色的青菜可以吃
就這樣,一大盤熱騰騰綠油油的美麗青菜出現在眼前,全部都是我的!!!!!!!!!
一吃下口我就哭了出來
不是因為太感動,因為........................也太鹹了吧
這是我吃過最鹹的東西,大概比海水再鹹一點
就是吃進了一大口鹽巴的感覺,真是有苦難言
但山上食材不易獲得,且好不容易吃到了青菜
我還是通通將他們全部吃光,外加上背的水也喝了大半......
吃完後繼續趕路,今天走的行程是四天裡最長的一天,將近有20公里
在清晨的山頂上,Steve說今天的風景是所有沿途最美麗的
我可以沿路有大山相伴
無奈運氣不佳,自中午過後就是陰鬱的天氣,雲層厚到連飛機都不會起飛
更不用提老是愛躲在雲後的大山
走起來涼爽歸涼爽,但就是沒有風景可言
一路上的下坡走到我兩腿發軟,本來上坡可以走的飛快但下坡每一跨出都步步驚魂
要不是有登山杖,我應該直接就滾下山了吧
但看到路中遇到的當地人,勤奮堅忍地走的飛快,還是有點小小的慚愧
意興闌珊地到了目的地,也才四點多
沒有風景的沿途,讓我精神消失了大半
直到我看見晚上居住的美麗地方
卸下了行李後,跺到餐廳喝杯奶茶又縮著
窗外開始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地濕遍一地
明明是乾季的尼泊爾二月,怎麼會這樣子呢?
我美麗的山峰呢?在什麼地方
跟著當地人一起看電視,竟然在撥放death note
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突然山屋主人跑進來大叫著
屋子裡一夥人頓時衝出,我滿臉疑問地留在原地
Santu跑進來揮揮手,要我也出去看看
是冰雹,這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在台灣長到26歲對這名詞是熟悉地不得了
但居然在這異鄉讓我遇上了
Santu指著很遠很遠的地方說,山上今晚會新降雪
Poon hill會嗎?我問著
會呀,Poon Hill 晚上會降雪
真是扼腕,早了一步離去
最後一日trekking的夜晚,就吃尼泊爾料理吧
由紅色的料理依序逆時針分別是,辣醬,青菜,豆子咖哩,以及花椰菜馬鈴薯煮成的糊膩膩的醬,還有一塊好吃的餅
Santu問我要不要喝喝當地的酒
雖然不想,畢竟我自己一人前往,但又覺得有某種程度值得慶祝的價值,就喝了一杯
不辛不辣,喝起來暖暖的真是舒服
雨還在下著,至少在我躺回床上縮在棉被裡不想動之時,還是有滴滴答答的聲音
老天爺您行行好,可以給我一個光明的日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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