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Lobuche的山屋,第一次看到有人高山症急性肺水腫,一句話分成三次才講完,說話的聲音呼嚕呼嚕,rales超級明顯,是應該要下撤了。來一趟大家都知道不容易,但山永遠都在,生命卻只有一次。給了她身上的類固醇,希望她吃了好轉,平平安安回家。
為了搶在大家紛紛抵達EBC菜市場人多前打卡,今天四點多就起床,五點多吃早餐,六點半出發。開始走的時候陽光尚未露面,身體也還冷,加上高海拔氧氣稀薄,每走一步都是痛苦萬分。一直到手開始感受到吃丹木斯的麻,陽光灑在身上,找到自己呼吸走路的頻率,才開始比較順暢起來。只是上坡仍是考驗,就算小小的爬坡,也要分成好幾次走完,5000的地方氧氣只有平地的一半,每一次大口呼吸,都希望可以吸進更多的空氣。空氣好冷,氧氣好薄,想去EBC的念頭真的是會呼吸的痛
仿佛是一世紀的上坡之後,陪在身邊的Nuptse越來越清晰,Everest 終於露面,雖然只有小小的山峰,遠遠就可以看見的昆布冰川越來越大,越來越雄偉,五色經幡旗終於看見,basecamp映入眼簾。我等了13年的EBC啊,妳終於出現在眼前。這個十三年前跟自己的約定,就快要完成,就已經要實現。胸口脹脹,眼眶紅紅,要是好朋友在身邊,我一定停下來大哭一場。原來這就是自己夢想實現的感覺,走了七天,接近的每個週末都在山裡跑跳,重訓努力練到肩膀上的瘀青退不去,為的就是讓大山可以接受好好準備的自己。除卻高山症無法控制,只能祈禱老天爺幫幫忙。
到了basecamp,認識不認識的大家互道congratulations,真的是好不容易啊來到了這裡,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第二次的機會。看著惡名昭彰的昆布冰河、昆布冰瀑、大本營。想像著攀登旺季的時候來自世界各地的好手如何在此聚集,想像那些怎樣都要登上珠峰的人們心底的渴盼,以及失去生命都義無反顧的在所不惜。就發生在我眼前,映入腦海中的這片偉大和荒無。
想著山下的人們,想著無厘頭的日常,想著說什麼都懂的默契,想著那些吉光片羽,想著彼此尊重的生活方式,一笑置之的菀薾。想起那些快樂、傷心、幸福、悲傷,成為攜帶上山的養份。
回程的同時,雲朵悄悄的飄近,再回頭的時候,Everest 又已經隱身在眾山之後。
這是,最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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