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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四> 醫學系四年級最新奇的課程，不外乎是一星期一次的病房見習 我們無法做什麼，也不能做什麼 好好問病史，是被賦予的任務 星期五的下午在病床畔花上一個小時，去釐清思考了解為什麼患者會住院的前因後果 這天依舊到了總醫師幫我們先找好的病人身邊 三四點的午後，房內拉上的窗簾完全阻隔了來自十五樓外沒有遮蔽的日光，昏暗昏暗的 打開了床畔的日光燈，還是無法抹去患者身上帶著暗沉和陰鬱的色彩 他盯著我們的眼神帶著點疑慮和羞澀，加上幾分看似無法對焦的無精打采 我試圖再尋找另幾個開關，讓多一點的明亮溫暖這塊空間、這雙眼睛 站定了近看才發現，這透出的昏黃和暗淡 還有兩隻股嚕股嚕看著床畔四人的疲憊淡黃大眼 是嚴重的全身性黃疸 一下子念過數次的名詞浮現眼前，教科書上的平面瞬間成為立體 「原來就是這個顏色」，我在心底驚呼了一番 灰黃的皮膚上依舊可以看見幾道抓痕，半臥在床上的他說著癢時無法抑制的瘋狂 「在胸口就如同小蟲叮咬一般，像從皮下身體內癢出來，抓不大到」 患者竭力地形容，深怕在床邊四雙看似憂心又懵懂的眼神不能體會 後來查著書想要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的我，忽然想起他比手畫腳又帶著專注急切的雙瞳 看著我們 好熟悉 <之十五> 印象中的阿公很少拜託別人 日據時代的刻苦和從小為生活奔波的耐勞塑成了阿公咬牙也要靠自己的骨氣 在多年前的病褟旁，阿公離開醫院的前些日子，他要著每天往返家裡和醫院的爸爸幫他帶幾罐乳液 邊摩擦著胸口，邊說著一定是忍了很久的不適 「嗯哉甘係冷氣太強，身軀蓋癢」 肝癌復發後的末期，爺爺身上也有著揮之不去暗沉的色澤 我聽著長輩們說著黃疸越來越明顯的疑慮訥悶著 那不過是阿公因為幾十年的日曬所成的黃褐色肌膚，因著住院久了在空調裡有點脫水的不光不滑 沒有什麼黃疸的 把窗簾拉開就亮起來了 於是到了在六樓的房裡，雖然還有更高的建築物擋著 窗邊遠眺可以看見的湖面，應該多少可以反射一點光明進來 拉開窗簾成了我進病房的第一個動作 陽光可以灑下一點希望和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