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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義診比起第一次，大多是些流感的患者 比起之前還看到了口腔癌義眼的病患 這幾個部落，不是相對健康許多，便是人口已剩無幾 印象最深的病人，是在雪霧鬧部落裡遇到的一個青年，因為用力會腹痛來求診 醫師給的診斷是因為之前肋骨斷過，還沒有長好就上山工作所引起的併發 帶著他去領藥，無意間對上這雙黃澄澄的眼睛 加上之前他把衣服掀起看到與體型不大相襯的小腹，肝臟出了問題的高度懷疑在心中成形 一邊想著剛才醫生也沒有提到這點，一方面他下意識的閃躲我的觀察 疑慮倒也沒有提出 下山後的那晚，魚談到了像這樣上山去，如果遇到了一些病人是一定要下山治療 可是卻堅持不想或是環境根本不許可的情形 路竹會裡接觸的原住民們，很多都是這樣的背景 一輩子就這樣陪著青山白雲，生死有命不忮不求 看診時遇到年紀大的長輩隨口問著「是不是該準備棺材」的機會並不低 而這句話從他們口中說出，竟像是詢問吃飽了沒這樣的家常 跟魚說有點後悔自己沒有跟那個病人說一些什麼、叮嚀一些什麼 還沒有醫治的能力，也不能帶他下山 至少提醒他酒喝少一點、或是多問問生活的型態 在這裡，盡到告知的義務並不是為了減少現今被大肆泫染的醫療糾紛 而是希望在這樣子貧乏的背景之下，幫助他們多延長一點生命，培養一些正確的觀念 義診就是如此，到那些醫療資源不足之處 當下之急給他們魚吃，然後再傳授釣魚的技巧 一定無法盡善盡美，也一定會有一些遺憾和無力 這也是每一場義診，一些人會提出的顧慮之一 到底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到來又離去，可以給多少，又可以做多少？ 我必須要承認，如果沒有參與路竹會 光是看著電視上演出的偶像劇，或是連加恩來演講個十次，記錄片拍地再多 頂多只是在心裡覺得「喔有個如此的世界」 可是當我真正跨足進了這樣一個領域 真正到開車險象環生的深山部落中 真正去握住他們那一雙又一雙滿布風霜的手 真正去彎下腰，聽出帶著濃濃原住民腔調中困難表達出的國語 真正去體會他們無敵的樂天知命 真正去享受這一片山中的單純 真正去看了疾病在或是未經外界醫治或是無力改變下有的自然病程 真正看到他們眼中流露出的羞澀和感謝 真正去從一個上揚的嘴角弧度擁抱心底發出的真善美 參與這樣的義診，並不是拿來說嘴自己有多偉大多了不起 但是永遠可以提醒自己，原來可以給的有那麼多 路竹會有一句話這樣說，「你，如一直扮演著被感動的旁觀者，最後，你會發現能感動自己的事將變得越來越少.....」 我參與著這來自深山部落的感動，然後承受著他們所給的恩澤和包容 從他們給的笑容裡選擇相信和永不放棄 而或許收穫最大最多的，被給予最豐盛的 到頭來是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