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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有進到這樣子熱鬧的病房 阿公住院了，太太女兒女婿和一對雙胞胎孫子一起陪著 兩個娃娃躺在床上笑著，老先生站在床邊 我進入病房的畫面正是如此 已經七十九歲的高齡 阿公看起來聽起來仍舊爽朗 說著一口純台語，一句國語不會說也聽不懂 這還是我第一次用純台語問診，雖然有許多地方總是不小心冒出另一種語言 「阿公啊，係叨位不爽快？」 「阿沒按怎啊啦，我就勇健啦!」 阿公沒有說謊，年屆花甲之年依然沒有大症狀 進到醫院住著，是因為例行的胃食道逆流檢查發現了肺部下小小的陰影 然後轉進來做更進一步的探討 鱗狀表皮細胞癌，很初期的階段 不喘、不咳、沒有痰、體重正常、沒有胸悶、一點不舒服都沒有 「醫生講拜一要開刀」，阿公一邊逗著孫子一邊回答我們的問題 像是聊天一樣 時而眨著因為年紀有點濁濁的眼睛，很認真地看著我們 很可愛的老人家，幫他做著腹部觸診的時候 坐在床沿的它啪咑就這麼躺下 頭跟腳都還是懸空的呢 我們急著笑著，請阿公躺舒服了我們再慢慢開始 「阿公，不壞喔，都正常呢」 「我就講我就勇健啦!」不是固執的那種，帶著點靦腆而憨憨地說著 你說這是福氣嗎？我說是的 被規為惡性而聞之喪膽的疾病，以這樣的方式到來然後被發現 還沒有痛楚、還沒有不適、在躡手躡腳靠近的時候就被一把抓起 醫學的進步，我第一次深刻而逼進地感受著 所以耄耋之年了，醫師還是要盡全力開刀取出 腫瘤還小小的，沒有轉移 當我們離開病房，再回頭看著老先生 他正彎下腰，逗弄著嬰兒車裡的雙胞胎 生命，朝氣蓬勃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