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那是一個被稱之為風光明媚的午後,這樣的微風和飄動著的會跳躍的氧氣分子格外明顯 像是來自於托斯卡那的陽光灑在很大一片,綠油油像是人工的草皮,忽然格外有了生命力 上頭躺了三隻應該是因為舒服而不停翻滾的狗,噢那看起來如何真實 我正從小小的天橋下來,就看到了這一幕,聞到了這一切 而有一些記憶,和這些是成絕對正相關的 長的搖籃是深藍的,圓的搖籃是白色的 這藍並不是純藍,那白也不是淨白 有一些斑駁和腐朽,在搖籃的四隻腳上尤其明顯 我會坐在搖籃的這一頭,阿公坐在另一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晃動著 搖籃跟心一樣,會愈晃愈高的 五音不全的童聲混著渾厚的中氣十足嗓音,阿公可是會唱王昭君的噢 現在已經很難想出整首歌詞了 「熱烘烘的太陽往上爬呀,往上爬/爬上了白塔,照進我們家/我們家裡人兩個呀/爺爺愛我,我愛他呀」 我總是只跟得上最後兩句 能夠去玩搖籃的天氣,通常也是如此萬里無雲的風光明媚 <之二> 阿公有兩道短而有力的眉毛,後來有人告訴我那叫虎眉 有這樣子眉毛的人具有不怒而威的大氣,那感覺可能就如同小學生見了校長一般的憧憬和畏懼 年輕的時候應該很帥吧,也有人這樣說的 也或許是如此,這看似純然的威嚴裡,有著一絲絲可以親近的氣息 而在我身上,卻變成了看似純然親近的氣息中,僅存的一絲絲威嚴 離家不遠的公園,是大狗們的訓練場 動輒數十隻大狗的聚集和低吼,要欣賞還是要隔著點距離,而牠們還都是狼犬 阿公帶著我,每天按時間報到,「真不懂妳為什麼不怕要天天看耶」嘴上這麼說,阿公還是每天帶著我 小鎮上的人不多,總是站在載貨用大腳踏車後座雄糾糾的我,自然地被大家所熟悉 阿公也就這樣開心著,載著在後座開心而晃動的孫女一日復一日 <之三> 當時候確確實實地認為,住院是種有趣的活動的 好像只是住進了一個比較白,比較不能關著門不讓人進來,比較沒有絕對自我空間的地方 有吃的餐,也有可以洗澡的地方,還有不定時會來通知要做下一項檢查的護士和醫生 於是每每一到了醫院,打完招呼後,我總是迫不及待地出去逛一大圈 然後再很滿意地回來,告訴大家這裡真的什麼都有 阿公第一次長住在醫院,是我國一那年的暑假 肝臟的腫瘤,必須要開刀切除 而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這樣子的嚴重程度的,無知地近乎於可笑 在美洲大陸玩得開心忘懷的心情,無法跨過太平洋搭起一個頻率相近振幅相似的連結 從幾次的越洋電話得知阿公開刀的日期,可是卻在那天玩得什麼都忘記了 又再一次打電話回家,是兩三天後的事情 拿出的腫瘤不小,跟乒乓球一樣大 而那天我或許正好吃著上面有著兩顆丸子的義大利肉醬麵 回家的時候,阿公已經在家裡等我了 一切像是不曾歷經中間的過程一般,順遂的平靜 把出門前阿公給我的幾百塊美金還給他時,還笑著說怎麼都沒有花掉 而那之後,我再也沒有離開過臺灣
------ Jan 19 Fri 2007 0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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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x1277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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